顾恺之与“以形写神”

一千六百多年前的东晋，画家顾恺之第一次提出：人物画要“以形写神”——用外形去传达精神，用眼睛去诉说情感。他画洛神，隔水相望，画面中洋溢着遗憾之情；他画冯婕妤，挺身挡熊，人物周身透出胆气。

这一讲，让我们一起走近顾恺之，看他如何用一笔一画，让人物“活”起来、让眼神“说”出话来。

郑庆余

中国国家画院人物画所专职画家

中国工笔画学会常务理事

中国艺术研究院博士研究生导师

知识讲解

“以形写神”——中国画的灵魂标准

在顾恺之之前，画人往往更侧重“形似”；而自他之后，人们逐渐开始更关注人物的性格与内心状态。这就是“以形写神”——用外在的形，去传达内在的神。

这幅画现藏于故宫博物院，是宋代的临摹本，原作已失传。它画的是诗人曹植与洛水女神相遇又分离的故事。看这个离别场景：顾恺之没有画拥抱或哭泣，而是让他们隔水相望。曹植目送洛神远去，眼神里是无尽的悲伤与无奈；洛神不停回望，满是依依不舍。顾恺之曾说：“传神写照，正在阿堵中，”“阿堵”是当时的口语，意思是“这个东西”，在这里指眼睛。你们看洛神的眼神、身体微微前倾的角度、衣带向后飘曳的方向，一切都告诉你：想靠近，却不能靠近。这就是遗憾。

《女史箴图》——挺身而出的胆气

这是唐代的临摹本，画的是宫廷女官的故事。其中“冯婕妤挡熊”最为动人：一只黑熊突然窜出，妃子侍女四散逃跑，卫士畏畏缩缩，只有冯婕妤挺身挡在熊前。顾恺之画她时，特意突出了坚定的眼神和挺直的腰板。旁边的卫士呢？缩着脖子、瞪大眼睛、嘴巴微张。几乎不需要看文字，仅凭人物形态，就能较为清晰地辨别出谁勇敢、谁胆怯。

高古游丝描——春蚕吐丝般的线条

顾恺之的勾线被称为“高古游丝描”，就像春蚕吐丝一样——轻轻的、柔柔的、细细的、匀匀的。看这些衣纹和水纹，连绵不断，柔中带劲，线条往往自带一种温婉典雅的气质。

作品观察

观察《女史箴图》“冯婕妤挡熊”局部

看冯婕妤和两位卫士的面部表情：他们的神态一样吗？卫士的眼神、嘴巴是什么样子的？冯婕妤的目光又是什么样子的？

顾恺之通过对五官的细微刻画，让三个人物呈现出完全不同的内心活动。千年之后我们面对画面，仍能较为真切地感受到画中人物的喜怒哀乐，这可以说是“以形写神”力量的典型体现。

跟练步骤

尝试勾勒一个卫士的头部

1.保持毛笔笔尖的直立状态，感受高古游丝描，调淡墨勾勒卫士的五官。

2.用浓墨勾勒卫士的帽子，用手臂带动毛笔去画，注意外轮廓线粗一些。

3.最难的是表现须发，同样用淡墨表现，需要画得整齐一些。

想象笔尖像春蚕在吐丝，柔中带刚，连绵不断。这就是“高古游丝描”的感觉。

小结

今天我们认识了顾恺之，了解了“以形写神”的道理，这启发我们：画一个人，外形或许并非唯一关键，更值得重视的是画出他的神韵与内心。顾恺之说：“四体妍蚩，本无关于妙处”，形体美丑并不必然决定画的好坏，其妙处往往在于能否“传神”。

希望你们以后欣赏画作时，多去观察人物的神情，感受他当时的内心活动。其实，这种“察人观心”的本领，不光可以用在绘画上，也可以用在平时看人、看世界上。

课后作业

1. 观察一个身边的人（家人或同学），不看他的长相，只用三个词描述他的“神”（比如：开心、勇敢、害羞）。

2. 尝试用今天学的方法，临摹《洛神赋图》中洛神的衣带或洛河的水纹，继续练习“高古游丝描”。

欢迎同学们积极完成课后作业，分享你的画作与感悟，并发送给我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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